Appearance
Legitimize or delegitimize? Mainstream party strategy toward (former) pariah parties and how voters respond
Summary
Problem: 主流政党常常先将其新竞争对手描绘为不民主的“贱民政党”（去合法化策略），随后又转而将其描绘为民主的（合法化策略）。然而，现有文献缺乏一个将主流政党的合法化与去合法化策略同选民对这些政党合法性评价联系起来的中层理论。具体而言，学者们尚未系统考察选民如何回应主流政党放弃去合法化并转向合法化策略的行为。 Approach: 作者提出一个基于政党线索（party cue）理论的理论框架，认为选民会跟随主流政党的合法化策略来更新自身对贱民政党合法性的评价。作者在德国和瑞典两个案例中，通过两项独立的预注册调查实验（分别针对AfD和SD）以及一项定量媒体内容分析来检验这一理论。德国CDU对AfD持续采取去合法化策略，而瑞典M党则从去合法化转向合法化SD，两国在政党竞争性质上形成鲜明对比。 Finding: 研究发现：（a）主流政党能够有效地在选民眼中合法化贱民政党；（b）在合法化之后重新转向去合法化几乎无效；（c）即使面对第三方政党的去合法化策略，合法化策略的效果也不会减弱；（d）合法化策略的影响超越了本党支持者范围。总体而言，主流政党对贱民政党的合法化具有深远的舆论后果。 Significance: 该研究对理解政党竞争中新政党（尤其是民粹主义和激进政党）的崛起具有重要意义。现有研究关注主流政党如何通过调整政策纲领或强调能力来影响新政党命运，本文则表明主流政党还拥有另一个强大工具——（去）合法化策略——它们可以充当“守门人”，通过（去）合法化策略在选民心中决定新政党是否进入主流。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该论文属于政党政治与公共舆论研究的交叉领域，具体植根于政党线索（party cue）文献和政党竞争策略研究。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论文建立在以下理论或模型之上：政党线索理论（Bullock 2011）、框架效应理论（Nelson, Clawson, and Oxley 1997）、党派动机推理理论（Leeper and Slothuus 2014; Druckman, Peterson, and Slothuus 2013）、反框架理论（Chong and Druckman 2007; 2013）、以及关于贱民政党与主流政党策略的既有研究（Van Spanje 2010; Van Spanje and De Graaf 2018; Moffitt 2021）。
- Causal mechanism: 核心机制是：主流政党通过合法化或去合法化策略向选民传递关于贱民政党合法性的信息（即政党线索）。由于评价争议性政党的合法性对多数选民而言是复杂且突出的议题，存在线索效应的空间；同时，选民视主流政党为可信的线索提供者。当主流政党合法化时，选民接收到“该党现在是民主的”这一新信息，从而更新其合法性评价。
- Key assumptions: 理论假设：（1）多数选民认为主流政党是民主政治的核心行动者，代表并维护民主，因此在合法性议题上是可信的线索来源；（2）评价争议性政党合法性对选民而言是复杂且突出的议题，因此存在线索效应的空间；（3）选民对与自己认同的政党所发出的线索更易接受（党派动机推理）；（4）认同目标贱民政党的选民因天花板效应和反建制态度，不太可能受合法化策略影响。
- Theoretical move: 该论文扩展了现有理论。它将政党线索理论首次系统地应用于主流政党（去）合法化策略与选民合法性评价之间的关系，填补了此前学者仅暗示但未理论化的空白。同时，它挑战了反框架文献中关于竞争性信息会削弱信息效果的普遍预期（H2的检验结果与这一预期相反）。
- Scope conditions: 理论适用于具有稳定且强大主流政党的民主国家，尤其是西欧多党制民主国家。论文聚焦于主流右翼对极右翼政党的回应，但概念上不限制贱民政党的意识形态属性。作者认为德国和瑞典是“硬案例”（hard cases），因此结果具有较高可推广性。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采用混合方法设计，包含两部分：
- 定量媒体内容分析：手动编码德国《南德意志报》和瑞典《每日新闻》中CDU/M代表提及AfD/SD的所有声明（2017-2020年德国；2010-2021年瑞典），计算（去）合法化声明所占比例，以描绘两党回应策略的演变轨迹。
- 两项独立预注册调查实验：在德国（2021年1月）和瑞典（2022年3月）分别进行大规模代表性实验。实验随机将选民暴露于去合法化或合法化的主流政党线索。瑞典实验中还设置了同时暴露于来自不同政党的两种线索（合法化+去合法化）的条件。
分析单位：个体选民。 关键自变量：主流政党的（去）合法化策略（通过实验操纵，以政党线索形式呈现）。 关键因变量：选民对贱民政党（AfD/SD）的合法性评价，操作化为选民认为该政党是民主的且不构成对民主的威胁。
Data & Sample
- 媒体内容分析：德国371条CDU关于AfD的声明；瑞典255条M关于SD的声明。数据来源为两大报纸（Süddeutsche Zeitung和Dagens Nyheter），时间跨度为2017-2020年（德国）和2010-2021年（瑞典）。
- 德国实验：大规模代表性样本，通过预注册调查实验实施（2021年1月），样本来自德国选民。
- 瑞典实验：大规模代表性样本，通过预注册调查实验实施（2022年3月），样本来自瑞典选民。
- 两国案例选择基于：AfD和SD均为被强烈去合法化的贱民政党，但CDU持续去合法化AfD，而M则从去合法化转向合法化SD，形成自然对比。
Analytical Strategy
- 媒体内容分析：计算（去）合法化声明占总声明的比例，按年（德国）或每两年（瑞典）呈现，以展示策略演变趋势。
- 调查实验分析：比较不同实验条件下选民对贱民政党合法性评价的差异（即处理效应估计）。瑞典实验中额外检验了竞争性线索（同时暴露于合法化与去合法化）条件下的效应。
- 异质性分析：按政党认同（是否认同发出线索的主流政党、是否认同目标贱民政党）进行分组分析，检验H3。
- 稳健性检验：论文提及预注册（德国实验：https://aspredicted.org/X1R_2YM；瑞典实验：https://aspredicted.org/C31_WMR），并参考附录中的额外分析（如其他政党的结果、典型声明示例等）。
Results & Findings
- 媒体内容分析结果：CDU对AfD的声明中持续保持高比例的去合法化声明，而M对SD的声明中去合法化比例逐渐下降，两党的回应策略随时间明显分化。这为实验设计提供了现实背景。
- H1（合法化策略提升合法性评价） ：研究发现，选民在暴露于合法化主流政党策略时，对贱民政党的合法性评价显著高于暴露于去合法化策略时。这意味着主流政党确实能够通过合法化策略在选民眼中提升贱民政党的合法性。
- H2（竞争性去合法化削弱合法化效果） ：与预期相反，研究发现合法化策略在面对第三方政党的去合法化策略时效果并未减弱。这一发现挑战了反框架文献中关于竞争性信息会削弱信息效果的普遍预期。
- H3（本党支持者受影响最大） ：研究发现合法化策略的效果不仅限于发出策略的主流政党的支持者，也影响了其他选民群体。这意味着合法化策略具有超越党派界限的广泛影响力。
- 额外发现：在合法化之后重新转向去合法化策略几乎无效——一旦选民已经接受了合法化信息，去合法化策略难以逆转其合法性评价。
- 无效结果：论文预期认同目标贱民政党的选民不会受合法化策略影响（因天花板效应和反建制态度），这一预期得到支持。
Limitations
- 论文聚焦于主流右翼对极右翼政党的回应，虽然概念上不限制贱民政党的意识形态属性，但实证范围有限，可能限制对左翼或中间派贱民政党的推广性。
- 实验情境与真实政治环境存在差异，真实世界中的信息环境更为复杂，可能存在其他干扰因素。
- 媒体内容分析仅覆盖两家报纸（每国一家），可能无法完全代表所有主流政党声明。
- 瑞典实验在2022年大选前六个月实施，而大选后M党确实与SD合作组建政府，这一现实事件可能影响实验结果的时效性。
- 论文未深入探讨主流政党选择（去）合法化策略的动机和条件，仅将其作为背景讨论。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提出并检验了将主流政党（去）合法化策略与选民合法性评价联系起来的中层理论，填补了现有文献的理论空白。
- 通过两项独立预注册调查实验提供了因果证据，表明主流政党合法化策略能有效提升选民对贱民政党的合法性评价。
- 发现合法化策略的效果具有“不可逆性”——转向去合法化几乎无效，这对主流政党的策略选择具有重要启示。
- 挑战了反框架文献的预期，发现合法化策略在竞争性去合法化信息面前依然有效。
- 证明合法化策略的影响超越党派界限，不仅限于发出策略的政党的支持者。
- 通过德国和瑞典的对比案例设计，展示了在不同政党竞争性质下（持续去合法化 vs. 转向合法化）选民反应的差异，增强了结论的推广性。
- 为理解主流政党作为“守门人”在决定新政党是否进入主流中的作用提供了新视角。
Key Claims
"I argue that voters follow mainstream parties’ legitimizing strategies in their legitimacy evaluations of these parties." (Abstract) "I find strong evidence that (a) mainstream parties can effectively legitimize pariah parties in the eyes of voters, (b) turning back to delegitimization has little effect, (c) legitimization is no less effective in the face of a third party’s delegitimizing strategy, and (d) legitimization resonates beyond co-partisans." (Abstract) "Mainstream parties can act as gatekeepers, having a strong impact on whether new parties enter the mainstream in the minds of voters or not by means of (de-)legitimizing strategies." (Introduction) "I conceptualize legitimacy evaluations as voters’ perceptions of parties as democratic and not posing a threat to democracy." (Theoretical Background) "Voters evaluate pariah parties as more legitimate when exposed to a legitimizing mainstream party strategy as compared to a delegitimizing mainstream party strategy." (The Argument, H1)